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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墼墙

时间:2013-06-14 07:59来源:乔桑的空间 作者:兴化市网上家校编 点击:
内容摘要:土墼墙 四夏大忙终于告一个段落,人们可以稍微喘口气,歇一歇。麦子颗粒归仓淋不了雨,秧苗刚移栽大田还不需要太多的管工,大片的打麦场平整光滑的丢在哪儿,早稻登场日子还远......

 

“四夏”大忙终于告一个段落,人们可以稍微喘口气,歇一歇。麦子颗粒归仓淋不了雨,秧苗刚移栽大田还不需要太多的管工,大片的打麦场平整光滑的丢在哪儿,早稻登场日子还远着呢。这时候脱土墼真是“天时地利人和”。

土墼,像厚厚的城砖,相当一段时期,是乡村建土坯草房的必备材料。曾几何时,村庄满眼都是土墼砌墙的草房和院落,土墼简直就是农家庭院的城墙砖。

农民对土墼情有独钟,喜欢它制作方便保温性能好,喜欢它方方正正朴实厚重,喜欢它散发着熟稔亲切的土地芳香气息。村民形容孩子长得壮实,总是说:“那孩子,养得土墼头子似的!”甚至,把娶媳妇生孩子说成是“找个女人脱土墼”,比喻粗俗了点,却反映了农民愿望的朴素实诚。“虽不金贵却结实”,这是土墼人格化的象征点。从前富人家建房,主要建材当然是青砖黛瓦,但是,房间山墙里面,一定得砌几块土墼,图的是吉利,盼望子孙蕃旺结实。

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,砖瓦都是计划物资,农民建房不是不想建砖瓦房,而是压根不敢想。别说没头绪搞到砖瓦计划,即使有头绪能搞到计划,你又拿什么去买?说是“四夏大忙”,其实忙的只是“三夏”,夏收、夏种(插)、夏管而已。“夏分”?能分什么,无非是口粮。分余粮钱?那要等到秋后“决分”(决算后的分配)。

家庭人口急剧膨胀,弟兄几个合住的房子早就人满为患,结婚生子又是接踵而至,实在无法再共顶一个屋檐。分家势在必行,但分家就得有房子。

中国有句俗话:“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”。尽管物质匮乏,但建房真的难不倒乡亲们。人们常说:“真船假屋”,意思是造船要有硬材料,建房则可搭假。

墙是泥墙,但,不是泥巴墙,泥巴墙太简陋,也太临时了。墙,得砌,用土墼砌。虽说也是泥的,却有棱有角的。

土墼不同于荒垡,荒垡更原始,更粗糙,那是大锹挖田埂,裁切成大小差不多的泥块,堆堆低矮的耷屁股茅舍墙还可以。荒垡带着沿巴草根、芦苇根,春天一到,屋里屋外长满了巴根草和芦苇。树三间堂堂正正有梁有柱的正屋,荒垡不可取。土墼砌墙就不一样,两面泥灰一粉,刷而刮之的。

土墼比荒垡好,制作就比荒垡费时费力。先要将河底的淤泥罱上来,(取这个字的音,农用杂字写成“舌斗”,有将水、稀泥向高处远处抛去的意思)上场头收收浆,稀泥没法脱土墼。

罱泥可是力气活。两根长篙安装着铁夹篾片口的网兜,沿着河床取淤泥,呼啦一兜淤泥提上船舱,那是几十斤重,力作小的干不了。罱泥一般都是夫妻配合,男人拿罱篙,女人撑泥船,夫唱妇随的,是过去农村河道里常见的情景。

淤泥收了浆,变稠和了,撒上场头的麦稳子,也就是麦壳,拼命的用脚踩,泥浆和麦壳充分搅合,越发的黏和,有利于成型。泥土加入麦壳晒干后不裂缝,乡村里泥墙(就是粉墙)也会掺进麦壳、稻壳之类,就像后来粉墙用的脚纸,为的是增加泥灰的伸缩性,减少裂缝剥落。

脱土墼是有模子的,叫“脱箱”,两长两短四块木板构成的一个长方体的框子,很像制作百叶的模子。模子的材料是杉木的,打过桐油,板子与板子的结合处用的是榫头,榫头都露出一截,为的是好抓手。脱箱不是随便可做的,绝不会有人家拿块板子来就做脱箱。只有做“寿材”(棺材)的人家才会让木匠顺手做脱箱,脱箱的木料是棺材的下脚料。

为了不沾场,场面上要撒一层麦稳子,再放上脱箱。双手挖一块粘糊糊的河泥,使劲掼进脱箱,用拳头揣实泥土,再沿着框边刮平整,轻轻的将木框平提起来,一块土墼便平躺在人们眼前。几个人一天的工夫,会让一大片场地横平竖直的布满方方正正的土墼,仿佛排兵布阵的兵马俑。剩下的就是不断的翻晒。有雨,码起来,苫上草帘子。十天半个月的晴好天气,土墼就干蹦蹦的可用来砌墙了。

不过,土墼砌墙不可平地垒砌,那样雨水一泡,土墼便会打回原形,酥烂成一滩泥浆。没有砖石,拿什么打基础呢?还是泥土!泥土是广阔原野取之不尽、用之不完的资源,再说用来用去,还是泥土。老房子的土墼墙推倒了便成了庄稼地的基肥,多环保!

房基取土必须是干土,干土才好夯筑。夯筑技术的历史遥远得不知从哪年哪代开始的,不过,中国最古老的长城就是泥土夯筑而成的,那是在战国或者更远的时候。夯筑的土层紧密结实,不易渗水,用于筑城都可以,更别说用于屋基了。

夯土先要构建夯槽,打下树桩,固定住两边的桅杆,中间空着填土的槽。然后填进干土一点一点的夯实。夯土是一层一层的由下往上夯筑。拆去两边的夹木,大锹铲去突出的部分,直至光滑得犹如浇注似的。

打夯有单干的,有合作的。单干的,举一把石榔头,一榔头一榔头的砸实。合作的,有双人的,有四人的,叫抬夯。被抬着的夯,有石头的,有木头的,后来还有铁框水泥夯。木头的夯肯定是硬硬沉沉的杂木墩子。打夯不是人人玩得来的,那是要力气的。打夯还有打夯号子,几个壮男一起干,喊着铿锵有力的打夯号子,有呼有应的,协调了动作又鼓了劲。打夯的场面很原始,却很感染人,颇有诗经营造的“款款伐檀兮”那样的古老氛围。

夯好二尺来高的基础,上面摊铺着粘稠的河泥便可垒砌土墼。一顿饭的功夫一片土墼墙就砌成了。架上竹的粱、椽,屋面铺上网箔或者苇席,再铺上穰草搪泥汪,最后苫上齐崭崭根根金条一样的麦管草(删去枯叶齐整的小麦草),一座冬暖夏凉的土墙草屋便建成了。

(来自乔桑的空间 写于2013.4.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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