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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的名字

时间:2021-05-28 10:50来源:未知 作者:兴化市网上家校编 点击:
内容摘要:学生的名字 | 赵冬俊 雁荡山花(国画) 潘天寿 作 同事小林,瓜子脸,马尾辫,走起路来,轻盈飘逸,仿佛琴键上流动的音符。 好多年前,我们还没有成为同事。她在村小,我在镇中......

 

学生的名字 | 赵冬俊

 

同事小林,瓜子脸,马尾辫,走起路来,轻盈飘逸,仿佛琴键上流动的音符。

好多年前,我们还没有成为同事。她在村小,我在镇中心小学。期末考试后,集中到镇上阅卷。十几所学校的试卷,按年级混在一起,密封装订。上午阅完卷,下午登分。我和小林等分在一组,负责统计二年级语文成绩。全镇六百多份试卷,都要经过我们的手和眼。 

工作还没正式开始,林丽突然指着偶然翻到的一张试卷,说:“这是我班某某的试卷!”她语气平和,但确信无疑。

我们都很惊奇。阅卷组长王校长伸手拿过那一叠试卷,看了又看——试卷是密封着的,任谁也看不透里面的“学校、姓名”。

王校长问:“你怎么知道是你学生的?”

“我认得每一个学生的字。”

王校长肯定地说:“不可能。”

听了这话,林丽像受到某种神奇力量的鼓舞,认真地说:“我能凭试卷,说出每个学生的名字!”

王校长来了劲:“打个赌——你能认出你们班所有学生的试卷,我请大家吃晚饭。认错了,你请!”

六百多份试卷,只要一张看走了眼,就算输。显然,天平两边的“砝码”悬殊太大。小林胜算很小。可她“知不可为而为之”,竟一口答应。

不过,我们倒是高兴——完全忘记统计学生分数的重任,全身心地投入到一场“记忆大比拼”来。

大家自动地以试卷为中心,围成一个圆。其中一人拆下密封试卷的钉子,左手牢牢摁住姓名一端。小林则右手食指贴着试卷右下角,“哗哗哗”地快速翻过,偶尔一停顿,她会报出一个响亮的名字。而后,摁住姓名端的手掌轻轻抬起,小林哗啦一声,抽出这张试卷,置于桌子右上角。我们侧身注目,像对账单一样,耳中所闻与眼前所见完全一致。

说实话,二年级学生写字,笔画稚嫩,大同小异,在我们眼里就是“千篇一律”,毫无区别。而小林从容淡定,仿佛置身世外,流连于一幅幅名家书画。那眼神,似乎并不专注,只轻松一扫视,它就能透过密封线,看穿深藏其中的“姓名”。与其说那是一双眼睛,不如说那是收银员手中的扫码枪,“嘀”一声,就能显出商品的名称及价格。“哗哗哗”,几百份试卷翻过去,严丝合缝,精准无比。

 

突然,林丽报出——“郭烨”。眼尖的小李说:“不对,这是郭华的试卷。”我们定睛一瞧,确实是郭华。一直绷着脸的王校长似乎等到了他意料之中的结果,露出令人难以觉察的微笑。一屋的人都叹了口气,叹林丽功亏一篑。没想到,小林“扑哧”一声笑了:“这个孩子一直叫郭华,身体不好。前段时间,孩子爷爷请人给他算命。算命先生说他五行缺火,就在‘华’旁加了个‘火’!孩子可能还没适应过来!”

“哗哗哗”,流水拐过险滩,继续向前。

“哗哗哗”,小林越翻越快,仿佛翻的不是试卷,而是无比清晰的学生照片……就这样,小林从六百多张试卷中,认出她所有学生的试卷……

当晚,王校长请我们吃了顿饭——心悦诚服,五体投地。如今,小林老师已经是小学部负责人。当年,我只是认为小林老师记性好。现在,再想起这件事,我的理解是,唯心中有爱,目中有人,小林老师才能识得学生笔底的点横撇捺。她看到那些字,应该就像看到了孩子们的一张张天真烂漫、个性分明的笑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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